穿书世界融合了 第78节

  ……
  “前往澳洲的旅客请注意，您乘坐的az20981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……”
  优雅动听的女声通过机场广播扩散到候机厅的每一处，充满金属感的候机厅的墙壁上却种满了层层叠叠的绿色植物，候机厅的顶部一半由完全透明的材料做成，灿烂的阳光洒在瓷砖上；另一半则被密不透光的不知名材料铺满，罩下一片阴影。
  俞幼幼伸手整理了一下遮阳帽和遮阳帽下的墨镜，拖着行李箱去办理登机手续。她的箱子不小，也许需要寄存。
  出发之前她想了很久，还是没有带上任何武器。在购买机票之前，她发现自己的冒牌“系统”之前伪装成游戏皮肤的“马甲”们还能被她召唤使用，只不过有一定的时限。而且，那些原本是沉睡中的神明的神级马甲全都变成了灰色，现在能够使用的只有非神级马甲，而且不能穿戴，只能召唤。换句话说，俞幼幼将一直保持自己的面貌，马甲会作为独立于她的另一个“人”或“生物”出现。
  这也是她选择澳洲作为第一个目的地的原因。世界融合后，不同的小世界随机融合在了原世界不同的地理位置上，巫族就落在了澳洲的土地上，小世界太多，她不能一一造访。为了保证自己在无法使用力量期间的人身安全，她打算选择那些有非神级马甲存在的地方作为目的地。
  她总有些冥冥之中的感觉，觉得这些“老朋友”们能够帮到她。
  她现在有点兴奋。
  左边三十米处就是候机厅的阴影区，两个皮肤黝黑的女孩正一脸兴奋地讨论着新出道的乐队成员，她们口中的乐队成员似乎具有非人血统，仔细一看，这两名女孩的耳朵尖尖，显然也不是人类，而应该属于暗黑精灵族。
  精灵族啊……俞幼幼想，去完澳洲，就去精灵王国看看故人吧。
  右前方挂着一个硕大的广告牌，上书：澳洲男巫祖传秘方，采用尖叫蛙皮等珍贵材料，让你永葆青春。这行广告词下边是一名英俊男性的大幅肖像，他手托一个精致的粉红色玻璃瓶，向路过的行人点头微笑。
  “飞澳洲的航班是吧？请问您要前往特殊区域还是非特殊区域？是否需要选择机场的接送服务？”机场工作人员接过俞幼幼递过去的护照，飞速地扫了一眼，“人族，无异能，华夏籍……审核通过。”
  “我选择接送服务，去特殊区域，谢谢您。”俞幼幼微笑道。
  工作人员抬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面前的这位女性一副常见的度假打扮，宽檐遮阳帽和太阳镜挡住了她的上半部分面容，只能依稀透过镜片看见她眼睛的颜色很浅。下半张脸小巧精致，丰润的嘴唇涂着色彩鲜艳的口红。身为普通人类却主动要求去特殊区域什么的，真是少见，不过看她眼睛不是黑色，也许继承了澳洲特殊部族的血统吧。还好这位女士知道使用机场的接送服务，这样也能更好地保护她的安全。
  俞幼幼很少化妆打扮，却并不怵工作人员打量的视线，毕竟她早已体验过无数或善意或恶意的视线，对此全部免疫。
  “好的，请拿好。如果您需要托运行李，请往左拐。”
  “谢谢。”
  俞幼幼推着行李箱，悠闲地走在机场里。她把这当做一次长假，长假过后，也许她会顺利地融合两个身份，打开神界入口，整顿神界；也许她一直无法融合两个身份，那就无限期延长这次长假吧。
  与此同时，她也在静静地观察着这个融合后的世界。
  就目前所见来看，人类与异族的相处还算和谐。不同种族之间很少会交流，就算有交集，也大多只是简短交流几句就结束了。大部分生物都很礼貌，但也并不亲密，保持在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。
  能达到这种状态，俞幼幼已经很满足了。毕竟一时之间华夏在登机和候机这一侧并没有将不同的生物分隔开，大家都是混坐在一起。有些物种之间天然存在敌对关系，能不打起来已经很不错了。
  世界融合之初，她曾经自责过。是不是她当初不穿越，最后不选择结束任务、穿越回原世界，就不会给原世界的普通人类带来灾难般的变化？确实，人类现在在不同物种之间并不占上风，人类对于其他生物也是“异族”，而当其他生物获得智慧之后，曾经虐待过它们的一部分人类都遭殃了。
  但也未必是坏事。
  她抬起手，阳光透过机场那半边透明穹顶，再透过她的手指，健康的红晕与骨骼的阴影都变得半透明，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影子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：
  对不起大家……我把稿存在了写作软件里而不是晋江存稿箱，一直以为自动发了……orz
  接下来几章懒得取名字了，就这样吧，内容还是认真写的，写的我脑壳痛……作者经常把文存在写作软件忘了发，没更可踢
  第87章
  “女士们、先生们请注意, 前往特殊区域的旅客请往左走，前往特殊区域的旅客请往左走。”
  下了飞机，过了接引桥, 就是一片闹哄哄的, 人挤着人, 与接引桥垂直的过道中间拉着深蓝色的隔离带，两旁站着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, 正指引旅客走向正确的方向。
  俞幼幼就混在这里面, 随着人流慢慢地往左移动，一边移动，一边观察着这样的景象。
  这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分岔口，只是规划得不那么好，所以需要有人在这里维持秩序。旅客们也像灵气复苏前的旅客们一样正常（如果忽略他们不同的肤色甚至还有非人类的特征）, 现场整体来说还算是有秩序，但工作人员的神情却是紧绷着的，就好像在提防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。
  这个分岔口, 左边通往特殊区域，顾名思义, 就是有普通人类以外的种族定居的区域。这个“普通人类”只包括世代都没有特异能力的人类，但凡你祖上传出过什么邪乎的传说，你又常常做一些预知性质的梦, 放在灵气复苏前只算寻常, 放在这时却会使你被划分为“普通人类”以外的部分。而且, 特殊区域并不禁止普通人类居住, 所以所谓“特殊区域”其实是包括了聚居区和杂居区的。
  根据澳洲的法律, “普通人类”以外的种族不能定居在非特殊区域。到访之前, 需要经过书面申请并获批。
  新的土地上建起了新的墙, 土地上的人民隔墙相望。
  俞幼幼想，在最初被动开启灵气复苏时，她期望的并不是这样的景象。
  但她管不了。
  年轻的创世神望着过道玻璃墙外湛蓝的天空，沉默着。
  神并不是万能的，因为人间并不是一场游戏，神永远不能像真正操控一盘棋局那样操控人间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，想法汇聚、拧成一股股绳，较着劲儿，把人间拉向不同的远方。
  那神能够做什么呢？亦或者什么都不做，就是最好的神？
  俞幼幼已经走到了过道的尽头，前面就是取行李的地方。特殊区域的行李暂存处与非特殊区域的分处两个地方，此刻这里已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  有人穿着普通，却对着运送行李的履带念念有词，很快，一个发着光的行李箱就缓缓地升了起来，摇摇晃晃地飞到她的眼前，猛地落下，还很人性化地哼唧了两声。
  也有之前在候机厅里见过的黑暗精灵，操控着深绿色的藤蔓把行李捆好吊起，悠悠地浮在身后。
  依然有人像俞幼幼一样，走上前去，用最原始的普通人类的方式，在一长串行李箱中找到那张熟悉的名牌，然后用力把行李箱提起来，抽出拖杆，轮子在机场的地毯上发出闷响。
  俞幼幼走出机场的那一刻，就陷入了一个闹哄哄的海洋里。来自世界各地的方言在耳边嗡嗡响，炎热的天气让地板都好像在冒着蒸蒸热气，地上凌乱地散落着被撕开的包装袋、被嚼过的口香糖，还有被揉成一团的纸巾。
  无数的目光投向这个刚刚下飞机、一身标准度假套装的年轻女子。她步伐沉滞，显然没有任何修为，或许是个普通人，大着胆子踏足这片关系复杂的区域，不知会迎来奇遇还是葬礼。
  俞幼幼在接触到室外空气的那一瞬间，短暂地恢复了作为创世神的五感，这里的空气并不算清新，也十分干燥，空气中是机场向来该有的、杂七杂八的味道——烟味、食物味、汽油味……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了。
  并没有她想寻找的味道。
  看来这位长居在此的大巫生了她的气，而且一生这么多年，还没有消，所以连接她都不愿意。
  俞幼幼笑了笑，向举着一张写了本地文字的打印纸的人走了过去，用通用语交谈几句，那人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，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  她早料到巫会有这样的举动，所以她在启程之前就用电话预约了一位司机兼导游。在她和本地导游打招呼的时候，她的五感又退回了普通人类的状态。
  俞幼幼的旅行其实没有什么目的性，只是随心所欲的到处走走。曾经她有多么渴望这样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，现在她就有多么迷茫。她内心并没有强大的驱动力促使她尽快恢复实力、找到创世神的神体、重新打通神界与主世界的通道，但她对其他的事情也并没有兴趣。现在的她就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一样，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日子。
 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这样的日子，她好像过了很久很久，以至于她都有点习惯了。
  但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  俞幼幼产生了一些怀疑——她走过了那么多世界，在把最后一个世界的主线任务打通关之后，她坐在空荡荡的系统空间里，所有表示任务的弹框都已经消失不见，只剩下她和系统光团，而那个光团事后证明是她的“另一半”捏造出来的。就在那时，她还拥有着漫长的寿命和丰富的阅历，和一颗疲惫的心，她似乎懂的很多，但她并不喜欢那样。
 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
  似乎是从她打开神殿大门的那一天，她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她站在神殿的地板上注视着下方的云彩和下方的大千世界，突然感觉沉甸甸的心变轻了。她的记忆又变成了穿书之前苍白的文字，她的阅历和思考全部褪色，她变回了以前那个普通的女孩，但偏偏拥有了神奇的力量。
  鱼与熊掌，向来是不可兼得的啊。所以创世神身上必然背负着这样一个诅咒一样的规律，说的好听点，叫做“归来仍是少年”，说得不好听一点，叫做“辛辛苦苦做出的东西都打了水漂，一辈子都是傻白甜”。如果原来的创世神一直保持着傻白甜的状态，脑中空空，只有一腔热情与善意，那能做出宠坏安斯艾尔的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这种事，好像也并不稀奇了吧。
  她又想起了她的系统。
  他是她的半身，由所有的负面情绪凝结而成，而她不染分毫。那么他的存在，也许是件好事吧。只有他和她融为一体，才是一个完整的、有血有肉的——人。
  按照这个逻辑一直推理下去，神是人的半身。世间只有人是如此复杂而又矛盾的结合体，偏偏又十分孱弱。纯粹的东西单独分离出来能够被称为“神”，纯粹的东西混合在一起，就成了□□凡胎的“人”。
  俞幼幼想着这些的时候，突然感觉身体一轻，她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撑了一下私家车后座的人造皮革座椅，身体轻而易举地漂浮起来，离座椅有十数厘米。
  她连忙把自己又拽下去了。
  就在短短的一小时内，她两次恢复了部分能力，这些能力又转瞬即逝。
  是冥冥之中的法则在提示她什么吗？
  车子一路开，路上的人越来越少。她花了大价钱，才联系到一位愿意深入巫族聚居区的向导，这位向导是巫族人与外人结合的后代，与巫族长期保持着密切联系，所以才有这样的胆量。照俞幼幼说，她不愿意把巫族人与外人划分得那么清楚——她曾经在巫族生活过很多年，了解那里的人，知道他们在剔除那些神秘色彩之后，也不过是和外面的人一样的、期望好好过日子的人罢了。
  她穿越的过程中，也并不是每次都能穿越成世界主角的。正如这一次，她穿成了巫族族长的女儿，而巫族世界的主角，是她在林子里捡到的小野人。
  第88章
  “我都说了我没干过！”
  一个尖锐的声音把俞幼幼从回忆中唤醒, 她向车窗外看去，看见一个小女孩正用力地咬着箍住她的那只手。试图把小女孩抱走的人痛呼一声，手上的力道松了松, 小女孩抓住这个机会挣脱了束缚。
  “哎, 别跑！你们快点去抓她！”
  俞幼幼说：“停车。”
  司机半点也没有降低速度, 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小姐，不能停, 我建议你不要掺合普通人类和巫族之间的纠纷。”
  俞幼幼眨了眨眼睛, 似是恍然。
  失去力量之后，她的反应和感知也变得没那么敏锐了，不然她一定能从某些人身上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力量，但她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出来。
  “那个小女孩是巫族人？”她猜测道。
  “对。我认识她，她是现任族长的女儿, 从小就不会巫术，所以被族长送到外面的村庄去上学。”司机说。
  “刚才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  “不知道。”
  “停车。”
  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过去，发现这个天真的外国人好像对停车帮倒忙这件事非常坚持, 他“啧”了一声，一个急刹, 车子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停在原地。
  “一分钟，然后上来，别多管闲事, 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  俞幼幼小跑过去, 叫住落在最后面的一个人：“喂, 等一下！你们为什么抓那个女孩？”
  那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, 说：“外国人？别管闲事。”
  “你们看起来不像警察。”俞幼幼说。
  “警察？”那个人嗤笑一声, 说, “警察才不管这些事呢, 这里是混合区，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解决。你不知道就别乱讲，那个小屁孩用巫术杀了人，可不需要你的同情。”
  这时，前面的人骂骂咧咧地停下脚步、走了回来，小女孩早就不见踪影，原来她抓住机会往林子里一钻，很快不见人影。据俞幼幼所知，前方不远处很可能是巫族的地盘，所以这帮人不敢继续追击。
  那几个人用她听不懂的话咒骂了几句，上下打量她一会儿，判断她的肤色和国籍后，换回通用语说：“你走吧。”
  车子重新启动，俞幼幼忍不住问司机：“为什么你们知道她不会巫术，还要说她用巫术杀人？这不是明摆着不对吗？”
  司机讥讽地说：“他们哪里管这些？外面的人把巫族人都当成魔鬼一样的东西，一旦出了什么事，就一定是巫族人干的。对了，前面就要进巫族的地盘了，你到底进不进去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  俞幼幼说：“当然要进。”
  “很少有陌生人要求进来，你想进去干什么？”司机拆开一根棒棒糖，把包装纸揉吧揉吧塞在旁边的凹槽里，含混不清地问她。
  “找人。”
  司机看她一眼，说：“我没见过你。”他小时候也住在这里，只不过作为巫族人和外族人的后代，他不被允许居住在巫族内部。
  俞幼幼反问道：“难道这里不许陌生人进去吗？”